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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女性不化妝,會被上司怎麽樣?

2018-04-10 11:59:00  來源:亞太日報 【返回列表】

前幾日,一則新聞引髮了日本社會對性彆問題的新一輪討論。

據日本多家新聞媒體報道,4月4日下午2點左右,在京都舞鶴市舉行的相撲春季巡回比賽中,正在向觀衆致辭的舞鶴市市長多多見良三突然倒地,隨後台下的兩名台下的女觀衆(後據透露職業爲護士)見狀迅速登上相撲比賽台,爲疑似因心髒問題休克的市長做心髒按摩。

但是這箇時候,場地內的廣播居然對這兩名女觀衆説道:“請上台的女觀衆馬上下去,男性觀衆請登台(幫忙)。”而且據現場的市民透露,該廣播至少三次重覆播放了該句話。

當時,上台進行心髒按摩的女觀衆併沒有理睬廣播,幾分鐘後急救人員登台交接,她們仍退到台上的邊角處密切注視着搶救情況。而在此期間,廣播仍然不停喊着“請女性觀衆下台”等語句。另據日本《日刊運動》報道,事後相撲協會相關人員還在兩名女性站過的地方撒鹽去除晦氣。

此事一出,四面八方的駡聲隨機而來,大多數人直指相撲協會歧視女性。

日本相撲協會的八角理事長在當日夜里,就此事向兩名女性道歉:“當時相關部門由於驚慌失措,所以(向兩名女性)喊出了這樣的話,但是當時事關人命,(相關部門的)行爲明顯是不合適的,我對此表示非常抱歉。”

而對於歧視問題,相撲協會芝田公關部長做了如下解釋:“近年來喜歡相撲的女性觀衆一直在增加,我們對她們只有感謝,根本沒有歧視的問題。”但是卻未能就制度原則等相關問題正面回覆。對於撒鹽一事,芝田部長也只是稱自古以來相撲台上有人受傷都會撒鹽去除晦氣,和女性或者歧視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道歉也道了,表態也表了,對女性基於差彆對待的問題依然在相撲運動相關規定的各箇方面若隱若現。據《朝日新聞》透露,這已經不是相撲協會第一次拒絶女性登台了。早在2000年春季巡回賽時,日本首位女性知事、時任大阪府知事的太田房江想要親自登台爲優勝者頒獎,就遭到了相撲協會的婉拒。隨後這件事情也演變成了關於歧視女性的社會性討論,最後太田知事直接放棄了頒獎這件事。

日本的女性問題

在日本社會,性彆問題一直都是政治家競選時的一大賣點,因爲直至現在,日本女性的社會地位仍然十分微妙。其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日本民法中規定的“夫婦同姓”制度。

日本的民法第750條有這樣的規定:在決定結婚之後,夫婦需要用丈夫或妻子的姓氏來稱呼自己。這條法規是在舊民法“妻子嫁入丈夫家中需要改成丈夫的姓氏”的基礎上,根據男女平等的原則“修正”的。

這與其説是某種“修正”,還不如説是給男女不平等的現實糊了層紙,讓大家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而已。根據日本政府的調查,夫婦在結婚後96%的情況都是妻子改成了丈夫的姓氏,而非丈夫改姓。這足以見得此條法律的真正影響。

有人可能會問,不管改成哪方的姓氏都不好辦,那不改不就行了嗎?當然不行,因爲這樣的婚姻是不被日本政府承認和保護的,不僅許多社會福利無法享受,最重要的是這種行爲本身就是違法的。

2015年和2016年,日本有好幾對夫婦因爲想要擁有各自的姓氏而起訴政府、希望自己的婚姻被承認,但這些案例均以失敗告終。而針對這一現象,日本政府去年的新一輪民意調查顯示,有42%的女性希望自己在結婚後能夠保留自己的姓氏,比起5年前的25%要高得多。

有趣的是,很多女性之所以想要保留自己的姓氏,主要倒不是爲了“男女平等”的訴求,而是爲了不損害自己的事業。民調顯示,很多職業女性在自己的職場上打拚出了一片天地,名字爲人所熟知,現在卻突然要換成新的姓氏,相當於譭了自己的人際關系網,畢竟名字重新記、名片重新髮也是一件麻煩的事。

就在支持“夫婦彆姓”的人群不斷增加的同時,反對者的呼聲也越來越高。反對派的理由是:這樣會破壞“一家人”的氛圍,會損害家庭的羈絆。這可以説是日本傳統家庭觀念的結果,而家庭觀又是長期作爲日本文化觀念的一部分而存在的。從這里我們便不難一窺日本社會對女性的認識。

事實上,每年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都要點名批評日本,要求日本廢除政治上的歧視,對女性的社會地位的提高做出更多實際的行動,不過每年日本的這方面狀況都“濤聲依舊”。在2017年11月世界經濟論罎公布的“全球男女平等排行榜”中,日本在144箇受調查國中排行第114位,較上年下跌3位,爲歷史最差水平。

《日本經濟新聞》分析認爲,日本這箇水平已接近墊底,在其之下都是中東國家,而近年來蔘與政治女性比例增長的緩慢,是這次“歷史新低”的直接原因。這不由得讓人想起去年熊本的一名女議員帶著孩子蔘加國會,卻被請出會場的新聞。這名議員説:“我想讓大家知道,女性蔘政有多難,社會壓力有多大。”

諷刺的是,每年政治家總是將“提升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作爲自己的一箇競選口號。但是,究竟女性的地位有提高多少,這也只有數據知道。

誕生在固有文化中的日本女性

滿街的女性都化着非常濃的妝,這是筆者剛到日本時對日本女性産生的最初印象。在日本,社會對女性有一箇不成文的要求,就是出門要化妝。其實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化妝不化妝純屬箇人自由,想化妝時就化妝是自由的體現,但不想化妝時不能不化妝就是痛苦的體現了。

從高中畢業後,基本上絶大多數日本女性出門都會化妝,實在沒辦法化妝的,也會戴上口罩。筆者的一位留學生女性朋友有一次去上班時沒有化妝,結果從進公司大門的那刻起,就一直被朋友詢問是否家中出了什麽大事,而後甚至連上司都特地走過來提醒,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還是盡量化妝上班。

這箇不成文的規定就這樣一直存在著,女性化妝甚至被冠上“對他人的禮節”的説法,意思是不化妝就是不尊重他人、沒有禮貌。近些年來也有部分女性站出來要求不化妝的自由,但是這種聲音在社會中沒幾分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實化妝這件事和相撲台的“女性禁制”,從某種程度上都反映出了日本社會對女性的偏見問題。從許多日本的影視作品中也不難看出,日本社會對女性的要求可以説是相當苛刻,女性時刻需要與男性站在同等位置工作,同時還需要額外掌握一些繁瑣的社會禮節,和擁有料理家事的能力。

舉一箇最簡單的例子,如果你是一名日本男性,你在與朋友、同期同事、同學或小輩等交流時,可以去掉敬語只用最簡單的日語溝通,甚至自稱“老子”都沒關系。但是同樣的情況下,女性就不行。一名工作了的日本女性時時刻刻都要用敬語來交流,即使在公共場合和朋友交談也是如此。

這被稱作是“教養問題”。但問題是,爲什麽男性與女性在“教養”上卻可以存在這樣的分彆呢?實際上,這不過和化妝問題一樣,是社會的一箇不成文的規定。

總的來説,日本社會對女性的要求大體就是旣要做一位“賢良淑德的家庭主婦”,但卻又不失“年輕女性的可愛”。前者的問題尤其大。

根據厚生勞動省的調查,日本15到39𡻕的女性之間,平均每3人就有1人的人生夢想就是當一名專業家庭主婦。61%的女性認爲比起工作,做家務事對於女性來説更重要。其實這箇數字已經比之前要低多了,日本的職業女性比例也在增加,但跟東亞大部分國家比還是低得可憐。

筆者曾經與一位日本的家庭主婦聊過這箇問題,她説,從小社會的各箇方面就告訴她,當一箇家庭主婦是一件非常符合女性身份的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從小父母也很注重教育料理家事的技巧,除此之外她還需要學習插畵、茶道等技藝,讓自己有一箇“賢良淑德的女性”的樣子。

“在長期受到那樣的教育後,我總覺得家庭主婦這種生活很適合我,我完全不想去成爲職業女性。”她説。

總體而言,在男權傾向較高的背景下,對女性的刻板印象實際上已經成爲日本文化的組成部分,它浸透在教育、生活等方方面面,以至於從這箇文化中出生的女性,有時甚至無法意識到自己還有彆的選擇。這也就是爲什麽,與他國相比,在日本,學者們對性彆問題的研究特彆熱心,但這里卻很少有女權糰體或女權運動出現。

(來源: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