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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特開放旅行籤證談談 爲何你應准備籌劃一次中東旅行?

2017-12-07 16:36:00  來源:亞太日報 【返回列表】

旅行達人嘎蘭2箇月前去了巴林,在這箇“領土面積還不到兩箇朝陽區大”的波斯灣島國,她待了5天,蔘觀曾挖出海灣地區第一桶石油的1932年的油井,和小夥伴們一起圍觀傳説中“20萬一顆”的手工打磨珍珠。

作爲旅行、美食圈內的KOL,拍出美美的照片自然是行程中不可缺少的活動,她向記者展示了一張在“巴林之門”背後的步行街邊的街拍:她穿著白衣白裙,背景是一塊“I ❤ BH”複古風格的字母造型裝置,“BH”是巴林的英文Bahrain的縮寫,上面的印花是繁複又抽象的阿拉伯式花紋。

嘎蘭在巴林步行街上的街拍

嘎蘭在巴林步行街上的街拍

這從側面顯示出巴林對於旅遊業的重視和開放。在世界許多熱門旅遊城市,遊客都會看到這箇經典的Slogan出現在街頭巷尾,它最早來源於人們熟知的“我愛紐約”(I ❤ NY),是著名平面設計師米爾頓·格雷瑟爲了輓救當時陷於貧困、毒品和高犯罪率的紐約,應邀設計的城市廣告Logo。出於公益考慮,他放棄了版權,以利於作品更廣泛的複制傳播。

讓格雷瑟沒有想到的是,這箇看似簡單的作品,不僅鼓舞了紐約市市民,也感染了前來紐約旅行的人們:一座市民們在爲自己家園的公共利益而奔走、行動的城市,遠比一箇循規蹈矩的目的地更加打動人心。有學者分析,當旅行者看到城市中到處舉起同樣的“我愛XX”招牌,被觸動的“共情”很容易達成從旁觀到融入的轉換。這箇經典的設計也超越了地域限制,成爲表達城市的包容性與公民精神的流行符號。

當然,巴林併沒有遭遇危機:這箇波斯灣最早髮現、開髮石油的國家,很早就敞開懷抱,歡迎更多生意人和遊客到來。如今,這里是被稱爲“中東小香港”的金融中心,大銀行和五百強企業總部紛紛落戶首都麥納麥。旅遊業也有不俗表現:官方數據顯示,巴林人口僅有130萬左右,但每年湧入的遊客卻超過千萬,2016年的旅遊業收入約佔全國GDP的6.3%。

巴林的首都麥納麥的城市景觀

巴林的首都麥納麥的城市景觀

沙特旅遊,從朝覲者轉向大衆

巴林旅遊的愉悅體驗,與它作爲海灣地區自由度和開放度最高的經濟體之一不無關系:高檔酒店林立、服務業成熟,陸地和航空設施都較髮達,而它最主要的客源國,恰恰是距巴林僅有一座跨海大橋之隔、45分鐘車程的沙烏地阿拉伯。每到周四晚上(沙特實行周五、六雙休日),一輛輛來自沙特的豪車會在巴林入關處排起長隊,對他們而言,市區內擁有隱秘的night club、部分公共場所還可出售酒精飲料的巴林,有如觸手可及的city break,是周末享受生活的最佳去處。

沙特是中東最爲保守的國家之一,但最近,這箇國家正由於一系列革新舉措而不斷登上新聞頭條:從首都利雅得附近規劃的主題娛樂公園,到地跨沙特、埃及和約旦三國的超級城市“NEOM”計劃,以及最近出台的重大旅遊業新政——預計最早在2018年向外國人髮放旅遊籤證。

對很多經驗豐富的旅行者來説,這是一箇值得期待的消息,資深旅行記者、攝影師朱英豪出身阿拉伯語專業,已踏足過除沙特、也門和巴林以外的大部分中東國家。他告訴界面記者,“如果沙特真的開放旅行籤證,我肯定會盡早去申請。”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趕在大規模的中國遊客之前。”

今年在迪拜舉行阿拉伯旅遊展(Arabian Travel Market),也對於中國遊客做出了類似的預測:展會上髮布的一份旅遊研究報告指出,2014年,海灣國家接待的中國遊客數量約爲40萬人,這一數字預計在2020年將達到90萬,中國和印度的出境遊遊客將是未來中東的“大客源市場”。研究還建議海合會(GCC)成員國,可學歐盟聯合推出落地籤政策,爲進入海灣地區旅遊的中國遊客提供籤證便利。

其實,沙特此前併非完全沒有旅行籤證,但開放的對象僅限於一類特殊的宗教群體:伊斯蘭朝覲者。

伊斯蘭朝覲可稱之爲年度性全球最大規模的人口跨國流動和主題旅行之一,擁有麥地那、麥加兩大伊斯蘭教聖城的沙特,從1930年代起就成爲世界各地穆斯林向往的宗教聖地。2015 年,外來的朝覲者已達800萬人。麥加的年度旅遊收入可達90億美元。

位於麥加的大清真寺

位於麥加的大清真寺

隨著穆斯林信衆在世界範圍內不斷增加,朝覲也逐漸展現出它與世俗和經濟接軌的一面,以麥加城爲例,爲了接待更多信衆,政府開始了浩大的改造工程:麥加大清真寺的擴建預計在2040年完工,屆時將能容納700萬朝覲者;耗資35億美元的Abraj Kudai酒店位於大清真寺以南1.6公里,以1萬間客房的體量成爲世界最大的酒店;連接麥加、吉達、麥地那等朝覲相關城市的高鐵即將開通,在麥加的薩法山與麥爾臥山之間,甚至還新增了有空調設施的通道,讓人們不必在高溫下奔走於兩山之間,完成宗教儀式。

併非所有的穆斯林都贊同麥加的擴建計劃,例如伊斯蘭遺産研究基金會的負責人Irfan Al-Alawi就公開對擴建清真寺提出反對意見,“它看起來像一箇機場航站樓,人們看不見天房,也全然不知哪條路通向清真寺,這可能令他們朝向錯誤的方向禮拜。”他批駁大興土木的建設增加了普通朝覲者的開銷,但也同時承認,機場和交通等基礎設施的改造可提供更加便利的服務。

另一位學者伊恩·里德則在《朝覲市場》(Making Pilgrimages)一書中,將這樣的作用比喻得更加深遠:“大衆運輸與基礎設施的興起及其提供的廉價服務,在更大範圍內運送朝覲者方面髮揮了作用,在這一過程中,它們確實帶來了不斷增長的民主。”

這樣的影響與沙特近來在科技、生活、經濟等領域的新動向如出一轍,諸多展現包容性與自由精神舉措,例如解禁女性駕車、在首都利雅得附近建造娛樂城、承認人類史上首箇機器人公民等,都是爲了給紅海旁投資高達5000億美元的“NEOM”新城,創造更多勞動力、資金和機會——從它被描繪成生物技術、替代能源和智能服務領域的投資天堂就可看出,這箇石油産量、出口量均位居世界第一的國家,正在努力擺脫對這種單一資源經濟的過度依賴。

沙特雄心勃勃想要在紅海邊建造NEOM新城

沙特雄心勃勃想要在紅海邊建造NEOM新城

沙特在高科技、新能源等領域併無太多經驗,僅憑真金白銀,能否如願在沙漠中砸出箇“中東的矽谷”還未可知,但旣然連雄心勃勃的“沙烏地阿拉伯2030年願景”都指出:要增加除伊斯蘭聖城麥加之外的旅遊收入,這意味著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將受益於這箇美好的藍圖——無論藍圖設計的全球化目標是否實現。沙特旅遊和國家遺産委員會負責人蘇丹·本·沙爾曼王儲(Prince Sultan Bin Salman)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我們的目的是吸引那些想真實體驗這箇國家以及這箇國家的壯麗風景的人們。”

朱英豪告訴記者,如果能成功申請沙特的旅行籤證,他很想去看看位於沙特西部的瑪甸·沙勒考古遺址,“我對前伊斯蘭時期的納巴泰文明很感興趣。”從這點來説,大衆的旅遊和朝覲者有著本質區彆,即便開放門檻,遊客也未必如沙特王室所希望的那樣,一窩蜂地湧入能帶來可觀收入的娛樂城或度假村,但畢竟,這是一箇自由市場的起點。

“誰會記得第二箇登上月球的人?”

如果説沙特是中東國家對於旅遊業謹慎、保守的典型,那麽迪拜就是它的反面,它一開始就主動走上了擁抱旅遊業的道路。

這種選擇自有其背後的原因:與沙特坐擁豐富的“黑金”不同,迪拜的地下併沒有太多石油,因此對於尋找替代石油的髮展渠道尤爲緊迫。另一方面,也要説到迪拜酋長、阿聯酋副總統兼總理的謝赫·穆罕默德,人們至今津津樂道於他講述的那段廣爲流傳的寓言“獅子和瞪羚”,但其實,在其自傳《我的願景》(My Vision)中,有另一句名言更符合他對於迪拜的構想:“誰會記得第二箇登上月球的人?”

這也是爲何在他制定的方針下,迪拜樂此不彼地興建世界或中東之最的建築與設施:全球最大人工港也是中東最早的自貿區傑貝阿里港(JAFZA)、全球唯一的七星級帆船酒店、中東最大的航空港迪拜國際機場、全球第一高樓哈利法塔、超大型人工度假島朱美拉棕櫚島、全球最長的無人駕駛輕軌等……令人目眩的人造景觀不斷衝擊着全球旅遊業的新聞頭條,一步步將原本資源平凡的迪拜,包裝爲現代奢華的旅遊目的地。

爲此,迪拜不是沒有遭受過批評,因爲這樣的模式旣炫耀又粗暴,許多評論家認爲這片土地文脈貧瘠,城市規劃缺乏邏輯,在炫目的景觀背後實則空無一物。但迪拜卻有本事將這些先進的配套設施輔以新奇的體驗,轉化爲賞心悅目的旅遊商品,併銷售給全世界:當遊客們可以在任何季節前往世界最大的室內滑雪場里暢快滑雪,或是在亞特蘭蒂斯酒店的水世界冒險樂園,帶著特制頭盔在水下與鯊魚一起漫步,他們併不真的介意迪拜是否有雪上運動或水下冒險的消費基因。

如同美國對外政策專家吉迪恩·拉赫曼分析,迪拜聰明地利用了其臨近歐洲、南亞和非洲的優勢,營造自身“中東遊樂場”的形象,併成立旅遊與商業市場局(DTCM),監管、髮展旅遊和酒店業,以專業系統的服務,讓每一位前來的遊客“像被寵壞的小孩。”

即使不會潛水,也能在迪拜亞特蘭蒂斯酒店的水世界冒險樂園里享受“水下漫步”

即使不會潛水,也能在迪拜亞特蘭蒂斯酒店的水世界冒險樂園里享受“水下漫步”

從這點來説,讓迪拜模式“第一箇登上月球”的併非一箇箇覆蓋了沙漠的瑰麗建築、波斯灣中漂浮的人工島嶼,或是那些在1分鐘內燒掉幾十萬美元的煙花,而是通過由此帶動的旅遊業爲入口,併利用自身交通輻射面積廣泛的地緣優勢,打出的高端房地産業、金融業和航空業 “組合拳”髮展模式,同時需要看到的是,對於本國人來説,源源不斷的遊客意味著就業、相對開放的社會和歡迎創新的政府。

當然,這種高槓桿的金融模式也有著自身的缺點,2009年,受累於全球經濟下行的大環境因素,迪拜曾爆髮債務危機,後經阿布紮比“輸血”100億美元而安全著陸,此後,迪拜逐漸調整過分激進的經濟髮展步伐,暫停了一些成本過於高昂的建設項目,併開始謀求向知識、文化方面轉型,以吸引更多長期、穩定的投資者。

中國社科院西亞非洲研究專家魏敏博士曾指出,地緣政治與地區穩定局勢是中東旅遊業髮展的最不穩定因素,旅遊安全問題往往會直接影響旅行者的出行決策,但同時也應看到,由於安全問題對不同國家影響的程度和範圍各不相同,一些國家的旅遊業反而會在一次次跌宕起伏中,不斷增強應對風險的能力。

2009年,中東旅遊業由於全球經濟危機和迪拜債務危機的雙重影響,較2008年縮水6%,但在世界範圍內,中東和亞太地區亦是最早企穩回暖的旅遊區域。此後,2011年,中東多箇國家出現政局動蕩;2014年,埃及、土耳其、突尼西亞等國家因遭受恐襲而旅遊業蕭條;2015年全球油價大跌;但與此同時,盡管迪拜再次遭受2009年以來的首次經濟收縮,其旅遊業卻帶動整體經濟在對抗風險過程中表現強勁,2016年底,知名房地産諮詢公司Cluttons髮布報告稱,迪拜已超越倫敦,成爲2017年全球最佳不動産投資地。

世界上最大的人工碼頭迪拜碼頭(Dubai Marina)俯瞰圖

世界上最大的人工碼頭迪拜碼頭(Dubai Marina)俯瞰圖

失落的文明與遺産

相比於中東旅遊業光綵照人的現代魅力,它的歷史與文化遺産,卻不乏令人擔心的局面。

聯合國文化機構今年11月底髮出警告,阿拉伯地區82箇世界遺産中有17箇因衝突而列入“危險名單”。在前不久召開的安理會會議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新任總干事阿祖萊表示,在中東地區,由於恐怖分子和文物走私的破壞,伊拉克有上百處歷史遺跡遭到損譭,敘利亞所有的世界遺産都已遭受到“嚴重影響”,包括巴爾米拉古城和阿勒頗等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其中阿勒頗已淪爲廢墟。

事實上,中東旅遊自古以來的主題,大多都與古老的人類文明和歷史緊密相連。

中東古代旅遊始於公元前2500年,古埃及金字塔和神廟的大規模興建,讓中東成爲宗教旅遊和觀光活動的中心。在阿拉伯帝國時期,麥加聖城如同今日般,持續吸引着世界各地的穆斯林信徒前往朝聖。

通常認爲,現代中東旅遊始於1869年,借著蘇伊士運河通航,世界上最早的商業旅遊機構——英國托馬斯·庫克旅遊公司首次組織糰隊前往耶路撒冷觀光,然後在埃及坐船遊覽蘇伊士運河。與傳統宗教旅遊純粹以功修爲目的截然不同,庫克精心設計的新式旅遊休閒、安逸,展現了被“兩洋三洲五海”環繞的中東的異域風情,很快,埃及、土耳其等國家成爲當時社會精英和上層階級熱衷的目的地,旅遊業由此進入與世俗社會相通的全新時期。

埃及從那時起就成爲了最經典的中東旅行地之一,滿足了好奇的遊客對於中東的綜合想象:神秘的古代文明遺跡、蒼涼壯美的自然風光以及陽光沙灘的歐式浪漫。然而,埃及旅遊業近年來始終面臨被動情況,國內動蕩不安的政局、來自恐怖組織“伊斯蘭國”的持續威脅都讓這箇十分倚重旅遊業的國家遭受不斷的打擊。在旅遊業十分蕭條的去年中旬,原本人聲鼎沸沙姆沙伊赫海灘度假區,許多絶望的酒店經理爲了招徠遊人甚至開始提供免費晚餐。

但與此同時,埃及旅遊業也在努力自救,他們結合估計推出新式的旅遊營銷活動,譬如在金字塔下舉辦迷幻音樂節,或是在紅海度假小鎮胡爾加達舉辦首屆古納電影節,根據旅遊部的數據來看,這樣的努力似乎收到了成效:在2017年1~9月期間,有590萬名遊客訪問了埃及,比2016年同期訪問的380萬人有所增加。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也將埃及列爲2017年第二季度增長最快的旅遊目的地。前不久,埃及旅遊局的宣傳廣告“這是埃及”(This is Egypt),還穫得了以表彰成功品牌營銷傳播而知名的艾菲獎(Effie Awards)。

埃及旅遊局推出的“這是埃及”主題營銷活動

埃及旅遊局推出的“這是埃及”主題營銷活動

瑞典遊客Emilie Eriksson,在11月剛剛從埃及旅遊回來,她承認在到達埃及之前,她對當地的安全問題還持有保留意見,但這些疑慮在她訪問開羅的可汗·哈利里大巴紮後消失了,她説,目睹當地小販熱情的兜售,人們一如旣往的生活,有助於改變遊客對於埃及旅行安全的態度,“至少你明白了一件事情,襲擊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髮生。”

對於身在異地的旅行者,判斷是否安全的關鍵因素是“有序”和“可控”,而當地人生活的常態化對此有著極具鼓勵意義的積極作用。從這箇角度來説,只要有靠譜的旅行公司、適宜的行程安排以及遵循當地導遊的帶領和判斷,中東旅遊的出行安全是完全能夠得到保障的。

一箇外國記者曾在討論類似的問題時寫到,“淩晨五點半的紐約布魯克林街頭,一點也不比敘利亞安全。” 事實上,傳統上被認爲是安全的歐洲國家,如法國、德國和英國,在過去的兩年里也髮生了越來越多的本土恐怖襲擊。去年年底,美國國務院領事事務局甚至向全歐洲髮布了聖誕節旅遊警告,但埃及併不在被警告國家之列。

曾在非戰爭時期去過敘利亞、伊拉克等國家的朱英豪告訴記者,“安全問題”對於前往中東的遊客的確是一箇重要的因素,但不能一概而論,需要針對具體的旅行地和時間進行具體分析,“籠統地説中東旅遊‘不安全’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説法。”他説。

埃及旅遊部長Mohamed Yehia Rashed在近2箇月內的一次採訪中表示:“我們一直強調,我們的旅遊行業是安全的,我們有自己的保護措施,機場和酒店都是安全的。”對此,凱撒旅遊相關負責人印證了這樣的説法,許多中東國家的政府對旅遊業有著自己的保護措施,“因爲旅遊業是中東不少國家和地區的支柱産業。”以埃及舉例,“他們專門設有埃及旅遊警察;在糰隊抵達前,所有的糰隊需要向當地的旅遊局進行報備;在景區周圍也有旅遊警察進行保護。”但同時,他也補充,在這里較偏遠的地方確實時有動蕩事件的髮生,建議中國遊客在恰當時間前往旅行,跟糰出行應選擇正規的旅行社。

可汗·哈利里大巴紮體現了開羅生活豐饒、富庶的一面

可汗·哈利里大巴紮體現了開羅生活豐饒、富庶的一面

異域風情v.s.全球化

中東國家的旅遊業各具特點,但在某些方面,它們也有著難得的共性,譬如,中國遊客都是它們渴望吸引的客群。

經歷了2009年的全球經濟危機之後,許多中東國家和地區,開始將關注的焦點轉向作爲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 阿聯酋國際合作和髮展部部長盧布娜·本特在博鰲金融合作會議上談到中國以及“一帶一路”重要政策,“中國倡議投資、建設新的絲綢之路,正在引領亞洲進入繁榮增長的新紀元。”

“近5年來,中國遊客對中東目的地經歷了從最初的陌生、距離感,到了解愈加深入的過程,”凱撒旅遊目的地管理事業群短線事業部總經理羅丹在接受界面記者採訪時表示,“遊客從最初選擇阿聯酋、以色列、埃及等常規目的地的産品,逐漸髮展爲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小衆目的地如:巴林、約旦等;越來越多的遊客關注中東旅行産品中是否包含了體驗類、主題類項目的安排,例如攝影、探險、露營、徒步元素等相關産品,正被越來越多的中國遊客所重視。”

這些不同種類的産品佐證了中東旅遊的元素遠比一般人想象中更爲豐富。相對於最爲經典的中東目的地如埃及、土耳其等,越來越多喜愛探索的年輕旅行者,更熱衷於髮現中東旅遊未知的一面。

譬如,作爲一箇已經用完兩本護照的資深旅行者,Will住過世界上不少野奢酒店,但他仍然對位於約旦月亮峽谷的太陽城月球基地(Sun City Camp)印象深刻。Will也承認,這可能與他是馬特·達矇的死忠粉有關:這里是馬特·達矇的大熱電影《火星救援》的拍攝地,而那些背靠花崗岩、面朝沙漠的一箇箇圓頂帳篷,則是由電影中制作火星帳篷的公司 FREE-DOM特制的高仿火星營地,每箇帳篷包括一箇私人浴室和180度的全景窗戶,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這片玫瑰沙漠上方的深邃星空。

Will告訴記者,他在約旦待了7天,幾乎全部行程都花在了“約旦旅遊金三角”上:在月亮峽谷涉水攀石、穿越峽谷,在南部的佩特拉古城徒步,在東部的亞喀巴灣潛水,而他同樣後悔安排的時間少了,最後在首都安曼,他只停留了1天半的時間,未曾來得及仔細把城市的國家博物館、美術館、古羅馬劇場、城堡山等逛箇夠,“我打算日後去以色列的時候再去趟約旦。”他説。

位於約旦月亮峽谷內的太陽城月球基地

位於約旦月亮峽谷內的太陽城月球基地

很多旅行者也許很難將旣定印象中遍布沙漠的中東,與滑雪聯系在一起,但滑雪達人Sofia興奮地向記者描述了她今年3月在黎巴嫩滑雪的經歷,曾去過阿爾卑斯山和加拿大艾伯塔滑雪場的她,認爲黎巴嫩的雪鬆山滑雪場(Cedars)充滿驚喜:“真的很難相信,雪道設施很好,雪場陽光明媚,不太怕冷甚至穿著短袖都沒問題。雪場距海邊很近,上午滑雪,下午還能順道去地中海遊箇泳。”最讓她後悔的是只給黎巴嫩留了5天的行程,事實上,這里景點豐富,有現存規模最大的古羅馬遺址巴勒貝克,有被稱爲“聖經名字的髮源地”的古文化中心比布魯斯,還有洋氣、時髦且夜生活豐富的首都貝魯特——也是黎巴嫩之所以有著“中東小巴黎”美譽的原因,仔細玩下來足夠待上1箇多星期。

黎巴嫩的雪鬆山滑雪場(Cedars)因爲內有雪鬆而得名

黎巴嫩的雪鬆山滑雪場(Cedars)因爲內有雪鬆而得名

環球旅行者朱英豪已經去過伊朗三次,加起來在當地共待了200多天,卻仍然感到意猶未盡。他説,最吸引他的地方在於當地那種不被外界侵擾、很純粹且原生態的生活日常,伊朗人非常熱情、好客,但仔細體味,又會逐漸髮現他們的好客併非純粹髮自內心,而是一種遵從伊斯蘭教指引的禮貌,他説,這種深入了解的感覺,必鬚要在當地生活一段時間,才能真正體會到。當然,對於一箇攝影師來説,伊朗簡直是拍之不盡的素材天堂,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産、變幻莫測的異域風情,都讓他爲之著迷,此外,伊朗的生活消費水平併不高,“哪怕你身上沒有什麽錢,也可以每天過得很自在。”

羅丹告訴記者,“近5年來,中東旅遊業的髮展,促使更多帶動整體市場的旅遊熱點不斷湧現,譬如籤證政策利好、航空資源的逐步豐富,以及越來越具有創意的旅遊設施的更新、升級等。”更多原本保守的國家紛紛對更廣闊的世界敞開大門,例如去年年底以色列對中國遊客開放了十年籤證,卡塔爾前不久推出80國落地籤,以及明年也要開放旅遊的沙特等。如同國際關系與政治專家戴維·赫爾德(David Held)的著名觀點,旅遊業是文化全球化最明顯的形式之一,但,如果説純粹、原汁原味的異域風情是中東旅行魅力的重要因素,那麽,由此蓬勃髮展的旅遊業,反而會因爲全球化帶來的同質性,不斷轉化、消解這樣的魅力。

“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朱英豪以民風相對淳朴的伊朗舉例,“如果從我箇人角度來説,我不希望伊朗今後受到外界太多的影響而感覺‘變味’,但我也知道,這樣的想法是自私的,也許有悖於當地人的希望。”他認爲,這是旅遊業天生的悖論,是一箇很難有完美答案的迷思。

伊朗孩童 | 攝影:朱英豪

伊朗孩童 | 攝影:朱英豪

或許,這也是中東吸引旅行者的魅力的一部分,沒有什麽比未完結的故事更令人心動的了,就像羅丹告訴我,剛剛開放的阿布紮比盧浮宮,以及即將開業的迪拜寶格麗酒店,都將引髮接下來中東旅遊的新熱潮,無論你對此持有怎樣的觀點,在下結論之前,還是應該用自己的雙眼去那里看一看,不是嗎?

(來源:界面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