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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經濟觀察 | 對朝經貿切入點與潛在波摺風險

2018-03-13 12:39:00  來源:亞太日報 【返回列表】

亞太日報評論員 梅新育

前言:

3月9日,美韓宣布,特朗普與金正恩將於今年5月前會晤,一時震動世界輿論。經濟學家梅新育老師依托亞太日報平台,推出一組四篇朝鮮經濟觀察,以饗讀者。

一、對朝經貿當從何處著手?

對朝經濟制裁是否意味著中朝經貿關系的根本質變乃至斷絶?畢竟,我國同意併蔘與了朝鮮第三次核爆之後的對超經濟制裁,且制裁力度之大,在中朝關系史上堪稱前所未有。答案是——否!制裁改變不了我國是朝鮮最大、最可靠、最重要貿易夥伴這一事實。

對朝鮮一些不顧及我國利益和感受的自行其是,我們無疑應當令其接受教訓而避免再犯,我國新領導人需要通過果斷措施向世界各國和地區展現維護我國利益的意志與實力,降低他們日後企圖試探中國底線、得寸進尺干擾我國的風險;年輕的金正恩執掌朝鮮政權不久,可望連續執政相當長時間,尤其需要他和他的智囊糰接受教訓,在未來的長期執政實踐中充分考慮中國的利益與感受,降低涉華非理性行爲的概率。

但我們的目的不是如同美國那樣用非武力手段削弱朝鮮國力與潛在威脅,同時利用一箇弱而激烈的“敵人”爲自己創造長期盤踞朝鮮半島、控制韓國軍力的理由;也不是如同韓國那樣顛覆、吞併朝鮮;而是要求其決策和執行避免損害我國利益,傷害我國人民感情,朝鮮內政併不是我們關注的焦點。

關於對華貿易在朝鮮對外經貿中的重要性,韓國統計廳從2000年開始搜集中朝貿易及貿易依存度資料,其2012年12月27日公布的《朝鮮主要經濟指標》報告稱,朝鮮2011年對華貿易依存度從上一年的56.9%上升至70.1%,系首次超過70%大關;某些研究機構得出的數字更高,韓國銀行專門研究員崔志英2012年8月髮布的《近日朝鮮對外經濟政策變化》報告稱,對華貿易佔朝鮮貿易總額比重2011年已達89%。 在實踐中,中朝兩國政府與企業還在繼續投入很大力量拓展雙邊經貿:

經過數年磋商,中朝雙方於2010年2月籤署《中國和朝鮮關於共同建設管理和維護鴨緑江界河公路大橋的協議》,確定建立一座新的鴨緑江界河公路大橋。目前,大橋正在緊張施工,建成後可望成爲丹東實現對朝路港區一體化的樞紐工程,在國家的東北亞經濟開髮戰略中髮揮重大作用。

2011年6月,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會議通過《關於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將黃金坪和威化島指定爲經濟區》的政令,併相繼修訂《羅先經貿區法》,制定《黃金坪、威化島經濟區法》。在中朝雙方努力下,黃金坪和威化島兩經濟區開髮計劃目前已經全面步入實質性階段,雙方共同編制完成有關規劃綱要,推動機制建設、人才培訓、詳細規劃編制、法律法規制定、通關便利化、通信、農業合作以及具體項目建設都取得了新進展,成立了羅先經濟貿易區管理委員會和黃金坪、威化島經濟區管理委員會。

在2012年10月中旬舉辦的首屆中朝經貿文化旅遊博覽會上,20多箇國家、6000多名中外客商雲集丹東,其中朝鮮派出了由貿易省、外務省、文化省、國家觀光總局、國際展覽社、萬壽台創造社等六大中央機關帶領的500多人的龐大糰隊蔘展,僅朝鮮企業就達300多家,級彆之高、人數之多,近年來非常罕見。

……

同時,中國企業在朝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享受到直接使用本幣人民幣、從而免於貨幣兌換成本和滙率風險的好處。在中朝邊境貿易中,朝鮮邊民和商人使用人民幣早已相當廣泛;即使在朝鮮內地市場,大額交易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使用人民幣結算。面對這一現實和人民幣國際化進展的前景,朝鮮政府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認可了人民幣在其國內一定範圍內流通,在2012年9月26日的經濟區投資説明會上,中朝兩國有關管理部門宣布羅先經濟貿易區和黃金坪、威化島經濟區可以流通人民幣。在可預見的未來,人民幣在朝鮮境內對朝鮮元的“貨幣替代”仍將進一步深化擴大,髮展空間較大。

在商言商,面對朝鮮政府工作重心向經濟建設轉移、經濟開髮可望全面啟動的形勢,中國企業要開髮朝鮮變化中的經貿契機,宜從何處入手?根據我國和朝鮮的經濟規劃布局,在蔘與朝鮮經濟複興時,我國企業宜優先選擇東北爲基地。在可預見的未來,除了朝鮮國內消費等行業之外,港口及轉口貿易、採礦、加工貿易應當具有較大潛力。

對於中國投資者而言,朝鮮港口和轉口貿易的潛力首先體現在中國國內沿海貿易本身就有較大規模,且因爲“兩頭在內”而風險明顯較小。根據我國《海關統計》,新世紀以來,我國進口中進口來源地爲國內的金額每年都增長較快,從2002年的150億美元上升到了2011年的1226億美元,2012年以來又有持續提速之勢:2012年前7箇月爲725億美元,同比增長8.1%;全年爲1429億美元,同比增長16.5%;2013年第一季度爲398億美元,同比增長40.0%。

這部分從本國國內進口的貿易額中一部分是來自保稅區等“境內關外”地區,還有一部分實際上是國內跨省沿海貿易。而吉林省和整箇東北北部地區由於陸路貨運距離較長,在很大程度上難以蔘與繁榮的國內跨省沿海貿易,因爲清末喪失了烏蘇里江東領土和日本海出海口,致使吉林省和整箇東北北部地區貨物要想輸往關內市場,只能通過陸路向南運輸700至900公里、乃至1000公里,抵達大連、營口等港口後再裝船南運,甚至全程陸運兩三千公里。

高昂的物流成本大大削弱了吉林省和整箇東北北部地區貨物的競爭力,窒息了這一地區的潛在經濟髮展活力;而朝鮮的天然良港羅津-先鋒、清津有望成爲未來吉林、乃至整箇東北東部的出海口和加工貿易基地,爲東北經濟社會未來髮展髮揮重大作用。盡管我們也可以開髮利用俄羅斯濱海邊疆區港口,但只有同時開髮利用朝鮮港口,才能打消俄羅斯某些勢力拒中國投資於門外或漫天要價的不現實心態。同時,我國東北地區充裕的物流供給、我國已經躋身世界前列的港口技術裝備和管理水平(我國港口裝卸效率爲世界之冠)也爲中國企業切入朝鮮市場這一領域創造了有利條件。在港口開髮和面向中國國內市場的轉口貿易得到一定髮展的基礎上,中國企業未來可以進一步利用羅先的區位優勢髮展加工貿易。

在實踐中,吉林省已將租用、開髮羅先港區列爲長吉圖(長春、吉林、圖們江)開髮開放先導區建設計劃的重要內容,希望藉此打通物流通道,相繼取得了羅先港口、碼頭的租用權和經營使用權,當地港口改建工程和連接國內與羅先的鐵路、公路、輸電線路已經投入使用或正在加緊建設,無需太久,羅先就可擺脫朝鮮國內基礎設施供給瓶頸的制約,爲投資者提供合格的硬體設施。

採礦是中國投資者可在朝鮮優先選擇的第二箇領域。朝鮮礦産資源比較豐富,而我國是全世界最大的初級産品進口國、多種礦産資源的最大消費國,中朝兩國在這箇領域能夠形成互補。

根據韓聯社2011年1月5日報道,韓國統計廳《朝鮮主要統計指標》報告顯示,以2008年爲基准計算,朝鮮礦産潛在價值爲6993.5936萬億韓元(約合41.15萬億人民幣),相當於韓國(289.1349萬億韓元)的24.1倍。其中主要礦産蘊藏量爲:黃金2000噸金,白銀5000噸,銅290萬噸,鉛1060萬噸,鋅2110萬,鐵5000億噸,鉬5.4萬噸,石墨200萬噸,石灰石1000億噸,磷灰石1.5億噸,菱鎂礦60億噸,無煙煤45億噸,褐煤160億噸,……在實踐中,中國企業已經拿下了預測儲量30億噸的朝鮮茂山鐵礦50年開採權、朝鮮最大銅礦惠山青年銅礦51%股份等項目。鑒於國際初級産品市場行情下行,礦産資源供求關系逐步轉向買方傾斜的趨勢尤爲显著,通過實施反周期策略,資金充裕、流動性壓力不大的中國企業可望以較低成本切入這一領域。

朝鮮加工貿易也有著巨大的髮展潛力。事實上,中國和韓國企業向朝鮮企業分包加工業務已有數年,朝鮮政府方面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這項潛在優勢併力圖髮揚,在2010年9月2日的長春第四屆東北亞經貿合作高層論罎上,朝方代表、貿易省副相具本泰表示將把羅先經濟貿易區建設成爲世界性加工貿易區和轉口貿易區,就表明了這一點。對於中國産業來説,利用勤奮、有紀律、有文化的朝鮮勞動力,能夠在相當程度上抵銷國內成本上升給傳統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帶來的壓力,延長傳統勞動密集型産業的生命周期,與朝鮮這支潛在的外向型制造業新軍攜手共進實現互利,避免其成爲我們的競爭對手。

在近期,有實力、敢於承擔風險的中國投資者可以一開始就深入朝鮮內地,爲避險起見,謹慎的中國企業可以更多地利用丹東的工業園區招納朝鮮工人在此勞動,或是進駐中朝共同開髮的黃金坪、威化島兩箇經濟區,在積累了更大實力、取得了較多經驗、開闢了更廣泛關系網絡、朝鮮投資環境也進一步開放改善之後進一步進入朝鮮內地。

二、做好對朝經貿波摺的思想准備

不僅東北地方企業,一批全國知名企業也已經將眼光投向朝鮮市場,海爾爲開拓朝鮮市場而設計生産了帶有朝文標識的洗衣機,比亞迪汽車是朝鮮目前爲數不多較受歡迎的外國品牌汽車,該公司在平壤建立了自己的售後服務店,免費向朝鮮顧客提供汽車保養和更換三濾;……然而,好事多磨,朝鮮髮展經濟、中國對朝經貿雖然有較大髮展潛力,但其髮展進程也必然一波三摺,各種各樣的問題都會在這箇進程中出現。對於中國企業而言,開拓朝鮮市場時必鬚爲這些潛在風險和問題做好思想准備。

除了一般意義上的商業性風險之外,朝鮮的相關法制法規、投資環境還需要一定時間不斷完善,尤其是軟件。朝鮮政府和企業部門不僅需要完善貿易投資國際結算等配套軟硬基礎設施,還需要在實踐中接受更多的市場經濟運行知識,更新觀念,從而消除一些不切實際的期望與要求,實現雙贏。朝鮮官方已經多次表示,朝鮮基於平等互惠原則積極歡迎外國客商赴朝投資,朝方會在法律上保護外國投資人的合法權益和利益,在一些重點招商領域,朝方將給予投資外商以政策傾斜和扶持,對外國投資人、投資企業不僅附加稅種類不多,而且會提供企業所得稅減免、退還等多項優惠政策。但確定基本原則指導思想與落實到方方面面的細節併不是一回事,由於對國際市場行情不夠了解,期望不夠現實,朝鮮有關機構在中國招商時提出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期望,與中國合作者在一些項目上圍繞利益分配的矛盾已經有所浮現:

2012年7月底,朝鮮貿易省蔘贊金正基與朝鮮國家科學院、朝鮮電子貿易開髮中心官員、翻譯等部門人員來華招商,與浙商全國理事會組織的浙商代表交流時,提出朝鮮土地使用權價格可以蔘照杭州、義烏水平,“比如,每平方米20元”; 但這樣的期望價格顯然過高而不現實。

又如有消息稱中朝鮮合作開髮的鹹鏡北道茂山鐵礦項目出現問題,原因是在全球經濟下行、鐵礦石國際價格暴跌之際,朝方昧於國際市場行情走勢,要求漲價20%以上,這一要求將吞噬中方合作夥伴全部利潤。

2012年8月,遼寧省民營企業西洋集糰披露該公司投資朝鮮2.4億元人民幣鐵精粉選礦廠項目遭朝方譭約,在國內外引起了很大反響。爲此,朝鮮方面極其少見地由中央通訊社髮表對外經濟投資協作委員會髮言人的談話,反駁西洋集糰的指責,聲稱西洋集糰應對其和朝鮮公司的合同譭約負主要責任。

……

東道國和外來投資者之間的利益矛盾併不罕見,我國也是這樣走過來的。改革初期剛剛開始引進外商直接投資企業時,我方許多談判者因缺乏經驗、害怕喫虧而往往一心只考慮我們單方面的利益。1979年中方與法國雷諾汽車公司談判時,我方一連提了多項要求,包括技術轉讓及其價格、培訓、外銷比例等等;對方聽後,承認其中不少要求原則上是合理的,彆的要求也可以接受或可以談判,但向中方提出了一箇問題——“你們爲什麽沒有提到同你們合資對我方有什麽好處呢?” 朝鮮也需要經歷一段時間與中國和其它國家投資者磨合,逐步理解東道國與海外投資者之間只有平等互利才是可持續的關系。

朝鮮面臨的外部安全環境併不十分穩定,這就決定了朝鮮的開放進程不會直線凱歌行進,而必然有起伏有波動。同時,任何事物都是一分爲二的,朝鮮的改革開放探索也不例外,它可望加快朝鮮經濟增長,也必然會在朝鮮國內制造一些新的問題,引起新的社會矛盾,包括腐敗、收入分配失衡乃至兩極分化。這些問題意味著中國投資者的朝方合作者、朝方管理者存在“落馬”的風險;意味著朝方完全有可能出現箇彆膽大包天的腐敗分子,爲攫取一己之私利而踐踏朝鮮黨和政府吸引外資的政策法規,敲詐、勒索中國客商和投資者,或是實施“釣魚”欺詐,釀成貿易投資爭端;意味著朝鮮社會上可能出現一些不滿情緒,也意味著朝鮮領導層可能會審時度勢微調改革開放的範圍、速度。

三、因勢利導漸進擺脫朝鮮社會極端民族主義遺産干擾

在更高的層次上審視,極端民族主義負面思想遺産對有意赴朝髮展的中國和其它各國的投資者都構成了干擾,朝鮮執政者和朝鮮社會需要充分認識到東北亞和全球實力對比的髮展趨勢,走出昔日過於極端、狹隘的民族主義情緒,將正常的獨立自主與客觀經濟規律區分開來。

我們不能忘記,朝鮮政權有著極其強烈的獨立自主傾向,這種傾向又有著深厚的群衆基礎。年輕資歷淺的金日成當年之所以能夠在朝鮮勞動黨黨內斗爭中擊敗所謂“延安派”和“蘇聯派”,把朝鮮勞動黨控制得針插不進水潑不入,樹立起自己箇人的絶對權威,最主要原因就是1950年後入黨的許多新黨員都抱有濃烈的朝鮮民族主義觀念,認定延安派和蘇聯派是外國勢力安插在朝鮮勞動黨黨內的代理人,都不代表朝鮮民族利益,只有金日成是能讓朝鮮徹底擺脫蘇聯和中國控制干涉的唯一人選,因此在黨內斗爭中選擇無保留地全力支持金日成。連相當一部分韓國親朝人士,也是出於這樣的思想感情而推崇金氏父子祖孫。同時,當時中國國力尚弱,東北亞區域中美蘇(俄)三大國鼎立、中國最弱的國際格局也爲朝鮮創造了縱橫捭闔的空間,成爲其極端化“獨立自主”政策的基礎。

而且,朝鮮半島社會的這種思想感情已有數百年源流,起自滿清入關後李氏朝鮮對滿清政權的衊視,在甲午戰爭後一度髮展到對中國的領土野心和武裝侵犯行爲。滿清入關之後,李氏朝鮮朝野上下士大夫階層視清爲夷狄,不承認清朝在中國的正統地位,堅持尊明排清,倡導“尊周”大義,併逐漸從否定滿清政權髮展成爲否定現實中國,不僅不願再從中國輸入文化,反而自居爲正統華夏文明所在而産生了對中國的鄙視之心。

甲午戰爭之後,李氏朝鮮脫離中國附庸地位而改國號爲“大韓帝國”,這箇國號本身就帶著強烈的“去中國化”意味,因爲“朝鮮”國名源於作爲周王朝諸侯國的箕子朝鮮,李朝初建時之所以將這箇國名列入候選清單呈交朱元璋定奪,朱元璋之所以爲其選擇這箇國名,用意之一就是凸顯朝鮮半島悠久的華夏文明淵源及其與中原王朝長久的政治關系。相反,“韓”國號源於秦漢之間半島南部馬韓、辰韓、弁韓三箇自治的部族系統,不曾納入箕子朝鮮或衛氏朝鮮統治,也不在漢武帝設立的朝鮮半島四郡域內,捨棄“朝鮮”國號而選擇“韓”,意在掩蓋、割裂半島與中原王朝之間的政治關系歷史。

當時李朝的政治文化精英群體中滋生了對中國的領土野心,希望如同日本那樣打敗中國,迫使中國割讓遼東和整箇東北地區,賠款八億元。這種野心一度髮展到與沙俄合謀侵佔延邊地區的地步,爲此,韓國曾趁八國聯軍之亂、沙俄侵佔東北全境之機,出兵侵佔延邊地區。

在沙俄撤兵、清政府重新組織吉林全省政權和軍隊之後,韓國軍隊還多次越境進入中國領土燒殺搶掠,其中1904年(即日本通過1905年《乙巳保護條約》控制韓國外交前一年)4月出動入侵延邊的軍隊竟多達五六千人,在清軍自衛反擊之下潰敗。即使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身爲亡國奴的朝鮮人中也有很多人極端衊視、欺侮中國人,一部分朝鮮知識分子不敢直接反抗日本統治者,而是從解構對華關系歷史著手,企圖以此激髮朝鮮民族精神,進一步強化了朝鮮半島社會的這種思想感情,併給其中注入了大量的偏激成分。

正是在這樣的思想遺産基礎上,盡管朝鮮經濟和對外經貿對華依存度甚高,盡管近年朝鮮決策層作出了許多對華示好的舉動,但朝鮮決策層還是會有意識地力圖降低對華經貿依存度,從而將一些優質項目交給第三國企業,而不是交給中國投資者。朝鮮之所以引進國際市場上名不見經傳的埃及公司開展移動通訊業務,而不是引進全世界名列前茅的中國移動通訊公司作爲合作夥伴,未嚐不是出於上述考慮。

對此,我們如之奈何?在中長期,在全局上,我們可以對朝鮮漸進擺脫極端民族主義負面遺産干擾、更加充分考慮客觀經濟規律和中國利益的前景抱著樂觀期望。鬚知不管是箇人還是群體,任何時候都只有依托一箇較大的市場方能穫得較多經濟髮展機會和增長空間;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與較大市場割裂都是對該箇人、該群體自己的損害;這條冷峻的客觀經濟規律不因任何人的感情而改變,試圖與客觀經濟規律對抗,必然碰得頭破血流。中國國力已經今非昔比,東北亞和全球實力對比的髮展趨勢已經、併將繼續壓縮朝鮮極端化“獨立自主”的空間,極端民族主義負面思想遺産必將因在實踐中四處碰壁而漸行漸遠。

有鑒於此,在具體工作中,對他們的這種感情,我們最好的做法是就事論事,避免商業事務政治化,因勢利導,讓事實教育他們修正自己過於極端、狹隘的民族主義情緒,接受客觀經濟規律,而不宜選擇直接對抗。盡管他們選擇第三國投資者的做法通常注定缺乏商業合理性而難以持久,但我們倘若貿然對此作出過激反應,結果常常就只能使本來可以再日後矯正的問題變得不可收拾,卻讓彆人漁翁得利。如果我方領導人能夠在重大政治事務上使朝鮮領導層認識到極端路線之害併切實糾偏,實施務實路線,在具體商業項目中的一些不合理做法自然會綱舉目張迎刃而解。

作者簡介:梅新育,亞太智庫研究員。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研究員,先後在《21 世紀經濟報道》、《新理財》、《證券市場周刊》、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中國工業報》、《上海商報》等媒體擔任專欄作家,爲中國金融出版社承擔編審工作。

(來源:亞太日報)